科技打造理想國:連上網路,就是政治烏托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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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 27, 2016

權威,曾經是少數人的象徵;而今,數位技術使之瓦解。知識與資訊不再被少數人壟斷,媒體霸權的無冕王摘下皇冠,讓位給形式更「民主」的自媒體。另一方面,傳統的官僚決策效率,則備受分眾式智慧的威脅──似乎,數位技術革命的大風,正將權杖吹送到每個獨立的個體手中。

「技術的本質,從來就不是技術性的。」德國哲學家海德格(Martin Heidegger)曾如此描述「技術」一詞。此刻,數位科技發展似乎正逐漸成為他的證詞。當社群網路導致傳統政治勢力崩壞、比特幣的流通開始讓「貨幣」擺脫國家實體掌控,我們再也無法將科技視為一種中性(Neutral)的工具物般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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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科技來自於人性:也就是說理性之外,技術的另一面其實是熱情──它蘊含著對現下生活的不滿、反抗與改造,而這條路的終點,便是對既有權力結構的挑戰。曾經「磨坊創造了封建地主社會,蒸氣工廠創造了工業資本社會」,思想家馬克思說。在歷史軌跡中,科學技術與生產關係的轉變,帶動著政治與意識形態的變革,以及一次次的權力結構重組與釋放。

以Facebook等社群媒體為例,社群動態牆就提供了一種對等、即時的訊息交換模式,而實名制則讓訊息有了實際的權重──訊息累積到一定程度後,它便不再「代表」你這個人,它「就是」你。這項設計,將人從實體的政治場域抓進了虛擬的政治場域──傳統敬老尊賢、長幼有序的政治規則,早被屏除在Facebook登入的頁面外,並被個體對虛擬社群的貢獻取代。舉例來說,2015年總統大選前爆紅的紛絲專頁即是由前立法院長王金平支持者建立,王金平認可的「台灣公道伯」粉絲頁,不打個人崇拜,而是製作各種法案、時下公共議題的資訊圖表提供分享,出乎意料大受歡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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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比特幣(Bitcoin)的通行,則弭平貨幣交易中,國家、地緣政治與匯率波動設下的壁壘。這種新興貨幣去中心化的特質,以一種分散式的生產、交易方法,不必經由第三方機構(如銀行、政府),讓每個能夠自由上網者,都能重拾對貨幣、交易的掌控,它訴求的是一種去政治、點對點式的自由精神。

至於維基百科、開放街圖(Open Street Map)等分眾式的知識共享技術,則是將知識生產的權力還諸於民。制定疆域,編撰史書,自古皆是中央王權機構的重要特權,然而此刻,垃圾掩埋場的位置不再是秘密,歷史也不再只有國定版的歷史,這些轉變,代表的是國家對空間、歷史詮釋的壟斷權力,正逐漸讓渡給開源社群。

數位技術鬆動了傳統政治權威,知識與資訊不再被少數人壟斷,媒體霸權的無冕王摘下皇冠,讓位給更加「民主」的自媒體;而傳統的官僚科層決策效率,則備受分眾式智慧的威脅──似乎,數位技術革命的大風,正將權杖吹送到個人手中。

然而真是如此嗎?回顧歷史,科技權力似乎是在各種主體間擺盪、消長的:巴黎以凱旋門為軸心的放射型街道工程設計,曾讓法國「人民之春」時的人民軍得以組織對抗專制統治的「街壘」,然而同樣的設計,卻使拿破崙帝國的砲車長驅直入,分區突破,剿滅了反抗陣線的武裝。

160年後,社群網路串起突尼西亞人民,創造了阿拉伯世界第一場公民革命,但它同時讓雇主、上司,能夠藉由Facebook朋友關係,將控制「伸向」辦公室之外的個人時間與場域。此刻,我們再無法回到古中國「帝力於我有何哉」、技術低度發展的前現代世界。人在江湖在,打開了4G,政治就無所不在。

科學技術體系本身是一種現代社會組織,必須以一種現代精神原則作為運動動力,僅依靠資金與人員的投入,並不能獲得期待的科技產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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